basket筐

养着梦想

往事4

目光审视着身旁的小猴。皮毛因为打架而凌乱不堪,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口,胸前的毛发被带着血液的唾液浸湿,尾巴上还有着曾经被狠狠碾压过的痕迹。目光上移,看到小家伙的脸的时候,对方不自然地往另一侧偏了偏头。

抓住对方,扭正他的脸。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肿了半边,带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那一侧的嘴角还带着点血,亮晶晶的眼中蓄满了泪水,眼部鲜红一片。也许是哭过,小鼻头也是红彤彤的。

沉默的对视了一会,终是猴王率先做出了反应。他起身去又采了一些草药,像给那一只小猴子做的一样帮他上了药。

小东西倒是很听话的任由他查看全身,涂抹草药。用清水清理后的伤口就袒露在眼前,还好伤的不重,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一些皮外伤;只是那些受伤的地方可是要秃一段时间了。猴王还是最担心他尾巴上的伤,猴王示意小猴将尾巴给他查看一下。

猴子的尾巴可是很重要的,不单是在树丛中跳跃飞驰中用来保持平衡;在紧急时候,有力的尾巴甚至可以当成一种武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就算不说用处,那尾巴也是个体精神面貌的体现,自然是要好好养护。也偏偏猴子的敏感带在尾巴上分布密集,血液循环慢,伤在尾巴很难痊愈,所以每个猴子都将尾巴看的很重。

尾巴后半段在抹药的时候不难发现,毛下的皮肤是青紫的一块块。饱受蹂躏的尾巴微肿着,在他的手心中有些发烫。将厚厚的草药抹上去,他甚至能体会到对方尾巴上的血管在微微跳动。十五显然是痛的不轻,敷药的时候呲牙咧嘴,喉咙里面呼噜个没完。

涂完草药后,那猴王去清理了一下手上剩余的,回来时看到那小猴捧着自己的尾巴使劲吹。草药虽然见效快,但敷药的过程却是又痒又疼。十五也是明白,不敢用手摸只能吹吹解解痒缓缓疼。

身上的伤口在那痒劲疼劲过了之后,草药带来的感觉是凉飕飕的,舒服的很。十五便也不再抓着尾巴吹个没完,身上不痛了就很快恢复原来的调皮好动。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微微歪头看着猴王,眼里笑意盈盈。

半边脸都是肿着的,身上大半的皮毛都被草药糊住了,小东西也是心宽,药抹好了之后大概是觉得凉凉的很舒服缓解了疼痛,又或者是累了;放心的把小肚皮翻过来,就大咧咧的躺在那里昏昏欲睡。

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对方发烫的脸颊,又用手帮对方擦脸上的红痕,轻轻摩擦了几下,那红痕竟是分毫未去。猴王便觉得奇怪了,手上加了点力气,试图抹掉那颜色。却奈何那一抹红色就怎么也抹不掉;一直到小家伙也心觉奇怪,不再乖乖让他托着脸,左右轻轻扭动起来。

猴王这才反应过来,那哪是什么红痕,分明是小家伙怒极气急显露出来的妖纹。

凡是妖类皆有妖纹,妖纹的形状,出现的位置几乎没有重样的;就算是孪生兄弟,形状,位置都一样,那妖纹的颜色也必定不同,或深或浅。所以妖纹也可以算是妖类身份的一种象征。在平常大多时间都不会显露出来,只有到了他们情绪激动,心神不定的时候才会显现。但妖是可以凭自己喜好控制妖纹的显隐。

大多数妖类都是在成年之后才会显现出妖纹,稍早一些的也是青年时期。像这小家伙这样早早显露出来的,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要走火入魔。以小家伙现在的修行,不论是寿元,福祉还是道行都不够,不象是要入魔……

心中想着,神色也不自觉变得严肃起来。妖纹在长期保持显露是十分损耗个体灵力的,尤其是这种道行浅尚且不自知。小家伙看着猴王那一双明澈的眸子,明明困顿至极,仍然对猴王意外的表情感到有趣,眼皮已经将欲闭上,却硬是撑着不肯睡。

手覆上小东西的眼,“快睡吧。”,稍稍施法;再将手拿下来时,妖纹已经消失无踪。

小东西长大后必定会成一番气候。倔强,脾性大但又在有些时候隐忍到让人心疼。小家伙在他意料之外的不记仇,即使他被别人打到遍体鳞伤。他爱极了这种性格。

这次之后,十五也学乖了,小猴子们玩的再开心再闹腾他也不去凑合,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来保持自身的安全。但不管怎样,终究还是个孩子啊,爱玩是天性,但现下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其他小猴玩闹,尾巴跟着左摇右晃。

猴王到底还是没有介入小家伙之间的纠纷,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从树上采摘下来的水果数量开始逐日减少,落叶归根,山鼠屯粮;一切都暗示着季节的变化。而猴类天生的衣服早已在做准备,夏秋季节的薄毛一掉,没要几个星期,适合冬季的蓬软长毛就从脖颈处开始,渐渐覆盖到全身,每只猴子的体积都增大了一圈;直到长尾也披上厚厚的保暖的长毛,冬天就要来了。

这天那猴王正在和猴群们一起收集过冬的瓜果,趁着太阳还保持着它的余威时进行翻晒,这样一来便可以储存的久一点;猴子不冬眠,等到雪降下几尺厚,在平地上行走不便时,那些瓜果就是猴群的口粮了。山神前来拜访,说是花果山山脉的最北端无故出现一条裂谷,请猴王抽空前去查看。

那山神与猴王交谈了几句便欲离开。谁知猴群中的这一批小猴子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的同类和山中的小动物以外没见过其他的生物。这时见到山神,纷纷好奇围上前去。山神虽然装扮朴素,眉眼温和,但气宇之间还是异于常人。胆子大一些的,就伸出自己的小爪子去拉拉对方。

山神也是好脾气,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那调皮的小猴。其他小猴见状,也不再顾忌,纷纷向这山神上上下下的乱摸一通,他也任由小猴子们往身上爬,将他宽袖广身的长袍扯了去也不恼。反倒是顺手将小家伙们抱着,不知从那里掏出来几个桃儿,递与那些猴儿。这个温和的神对着一群小家伙笑得一脸宠溺。

正在玩闹之间,余光瞥到了孤零零站在一旁不敢靠近的十五。小家伙的一身金红皮毛倒是与众不同的很。记挂着山那边的动态,他将挂在身上的小猴子们放下,与那猴王打了声招呼便要离开。

走近那蹲在一旁的小东西,见到其他小猴子没有跟上来,小家伙放心大胆的爬上来,蹲在他肩头,像是老朋友一般。

“你好啊,小家伙。”伸手摸上小家伙的皮毛,也拿出个桃儿来递给他。然后将小东西拎起来轻手轻脚的放在他原本蹲着的位置上。又摸了摸他的头,转身离开了。那小猴倒是十分眼熟,也许之前见过也未可知。

 

 

TBC

 

 


 


往事3

猴子是群居动物,猴群内部等级森严。从猴王到等级稍低勤勤恳恳的卫兵到猴群中的老弱病残以及最为末端的“老么”,阶阶分明,除非有重大的事故,等级是基本确定下来的。纪律于花果山猴群是颇为自豪的,就像一种约定俗成。

老么是个可怜而尴尬的角色。平时不受欢迎不说,还是群猴打趣消遣的对象。在花果山猴群,新来的小猴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老么,营养没跟上个子小,性格孤僻,又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小猴很聪明,象是知道他的身份一样;很快就收敛起一开始的暴躁脾气,学习起这个族群的生活习惯和规律。很快,要是没有人说,谁都看不出来他原本不是这个猴群的一员。

这样的转变让他得以接近小猴的圈子里。虽然可以勉强的玩到一块,但小猴子们大多还是不待见他,且不说性格,单单是他一身与众不同的红毛在游戏中就让他成为了群起攻之的对象。在幼猴们的打打闹闹中,抓挠推挤产生一些小摩擦是难免的,而他总是会被一些有意无意经过身边的小猴子推上一把,或者撞的踉跄。

游戏中明明点到为止的惩罚落到他身上总是会被不怀好意的加重,但是看到其他小猴也会受到同样的惩罚时,他也不好表达什么。愿赌服输嘛,你自己要加入别人的游戏,难不成输了之后还要死皮赖脸的撒泼吗。

但是由于他的一再容忍,一些小猴会坏心眼的把点到即止的惩罚变为一种真正的肉体上的折磨。很简单,只需要在惩罚的时候,加大点力度。一个这样的倒也无所谓,但是一群就有点让新来的吃不消了。

刚开始被打的莫名其妙的十五会反抗,但寡不敌众总是会被欺负的更惨;渐渐地他也就不反抗了,只是在被小猴们你一拳我一掌的击打时尽量护住头脸。

他还是会在阳光适宜的时候趴在石头上懒洋洋的晒上几个时辰的太阳。阳光可以帮助毛发分泌富含维生素E的油脂,使之变得更加有韧性,不易脱落;几乎可以算是天然护发素了。要知道他原先毛发粘成一缕缕的纯属生存所迫,实在是顾不上了,并非本色;小动物可是很爱干净的,要不然得了皮肤病就不好处理了。

被太阳晒得舒服了就翻个身,在晒太阳的时候他也不忘四处观察,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眼睛眯起,偷偷的瞥向那最高的石凳。比起其他同伴,猴王总是让他更加关注。

那猴王每隔几天都会到整个花果山脉周围巡视一次,默默保护着整个花果山的安全,尽职尽责。当他没有巡视的时候,他大多数时间都会待在他的石凳上,一坐就是半天,要么暗中看着猴子们,要么眼神飘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偶尔他也会从石凳上身轻如燕地往下一跳,参与进小猴子们的游戏中来一起嬉戏打闹;任由小猴子们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爬上爬下。有时候还会假装被打败,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小猴子们对他进行惩罚。小猴子们下手没轻没重,经常被扯到毛扯痛了在那里呲牙咧嘴,但还是没有阻止小猴子们的玩闹。

他没见过猴王生气的样子,在不多的印象当中,猴王总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和小猴子们相处更是笑容宠溺的可以让人淹死在里面。一个总是笑的和小猴一样开怀,一点架子都没有的领袖啊,他不确定猴王对自己的态度,说实在的,他们之间除了那些个大味甜的桃子就没有任何联系了。

阳光愈发让人想要闭上眼睛就这样睡一觉,于是他也就这样做了。合上眼皮,尽情的沐浴在阳光之下。

猴王又发现那个小家伙在偷偷看他。一开始小家伙还会掩饰一下自己直勾勾的目光,而现在则是光明正大的看个够本;猴王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

花果山猴群的生活水平算是很高的了,按理说小猴现在是不会饿到的,但他总是会额外给那小家伙一些猴群供奉上来,较为稀奇的食物,小猴经常吃的眉开眼笑,身子骨也慢慢催了起来,但还是比同龄小猴要矮小了一截;那身金红的毛发也愈发的耀眼。

有时候他也喜欢伸手去摸,小猴自从发现他这种举动是没有恶意的时候就一直任由他抚摸自己。有时候被顺毛顺舒服了便会翻个身将自己的小肚皮放心的交给他,歪着头看着他轻柔抚摸的动作,眼里笑意盈盈。

运气好的话,他们还可以在太阳浴的尾声看到晚霞,整个花果山都笼罩在红遍天的夕阳中。被晒了一天的石头还在散发余热,在这种及其适合谈心的氛围中,他有意无意的问起过小猴的来历。小家伙明显的愣了一下,眼中的神色像是在回忆的样子,但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他看得出,小猴子对于自己的过去十分在意,回想不起来让他有些失落。他也就不再问,拍拍小家伙的头,让他不要再想下去了。

花果山汇聚了这一带的风水灵气,再加上一群修道猴妖都长住于此;夏秋时节,天时地利与人和样样齐全,所以果树结果几乎粒粒饱满,小猴们就像雨后春笋似的一日日见长。

小猴们的惩罚从开始的象征性的点到为止,变为实打实的抓挠甚至上牙啃咬。原本他只要露出肚皮示弱就可以摆脱的惩罚,已经变相的成为了一种正处于力气没处使阶段的小猴子们的练拳脚的好消遣。但猴王的格外宠爱无疑加剧了小猴子们之间的矛盾。

这天他又被几只猴摁住打了一顿。也许是种群问题,但那些小猴开始成天猛长的时候,他还是保持着正常的生长速度。原本就比其他猴要矮小一点的他便显得更加弱势。有时候甚至被打的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对方看他不顺眼便向他招呼几拳。

不知怎么的,这天的小猴子们脾气似乎是格外的坏,先是像往常一样拳脚相向。他自然是用双臂护着头部,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减少受伤的面积。发泄过后小猴子们正打算散开,有一只一直对猴王对他的待遇念念不忘的小猴,看着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受害者,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瞥到了那一条唯一没有在蜷缩身体时被保护起来的弱点————然后一脚踩了上去。

小猴的惨叫可以算是撕心裂肺,原先蜷成一团的身体剧烈颤抖。在对方的大笑中抖抖索索的夺回自己的尾巴,真的是疼啊,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要晕厥过去了。

不论是谁,忍耐总会是有限度的。等那个疼劲儿缓了过来,他已经愤怒到无以复加。视野被生理性泪水阻挡,眼前一片朦胧。努力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朝着那个虐待他尾巴的小猴扑了过去。

没有一点经验的他打架毫无章法,只是拼了这条命不怕死的往前冲。体型较小便也没和对方硬碰硬,狠狠的咬住了对方的肩膀,双手死死扯着对方头上的毛发让对方无法将他反咬,双腿也缠在对方腰间,整一个挂在对方身上。

他的小尖牙在关键时候没有背叛他,很快他就在口中尝到了血液的甜腥味;但他依然没有松口的打算。那个闹事的小猴原本还勉强保持镇定撑着面子,大喊大叫的要把他扔下去。当发现那种口头恐吓没用的时候,便急声像周围的小伙伴们求救。小猴子们本来是七手八脚的一个个扳开他的手指打算把他拉下来,但即使是被扯离了身子,他也依旧不松口,反而咬的更加用力。那小猴肩膀上的皮肉跟着他一起被拉扯,一来二去自然是吃不消,痛的嗷嗷叫。

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小猴子们再一次的对他拳打脚踢,指望他吃痛松口。然而他闭着眼口中呜呜叫着,也不在意雨点般落到身上的拳脚,口中暗暗加了几分力。

终于那个被他咬住的小猴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肩膀上的肉被咬出血窟窿,血流如注,顺着手臂往下滴。闻声靠过来的大猴子看到了便老道的掐住他的两颚迫使他松口,这才将他拉了下来。好家伙,那小猴肩膀上的一大块肉都被咬的几乎要掉落,血液满地都是,小猴也脸色苍白,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那美猴王也赶来仔细检查了小猴的伤势,叫了几只猴子去采了几株不知名的草药,一股脑放进嘴里嚼了嚼,便小心敷在小猴肩膀上,又找来几片宽大叶子简易包扎了一下。血很快就止住了。小猴子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失血过多,就那样沉沉睡去。

猴群中窜出来一只母猴子,似乎是那只小猴的母亲。先是急急忙忙的检查了一遍小猴的伤势,再飞快的来到他的面前,给了他一耳光。爱子心切的母猴显然是下了狠手,他被打到全身哆嗦,几乎是要跌倒在地。那母猴本来还想再多教训一下这个小混蛋时,猴王伸手将她拦住了。

也许是自知理亏,只见那小猴捂着脸,转身便跑到猴群之外,很快就被看热闹的猴群掩盖住了。

猴王注意到那个小小身影的离开,将小猴子抱起来交到母猴怀里,又向母猴交代了几个补血的草药也离开了。

循着小猴离开的行径追过去,兜兜转转绕了几个弯,就在一个石头后面看见小家伙独自坐在那。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十五。”他柔声唤道。

现在小猴已经接受了这个新称呼,虽然他们之间的语言交流少之又少,但他还是更喜欢用小家伙来叫他。真正叫十五的时候,大多都是有比较重要的事。

那小家伙先是将背后和长尾上的毛炸起,然后微微侧过脸对他示意了一下。他便跳上石头,与小东西一起坐着。

今天的事情是小家伙有些过火了。但他看得出来,小家伙是憋了太久才会这样。说实在的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小猴子从一开始就在吸引他的注意;近来小猴的忍耐力倒是让他十分欣赏。这样的事情如果换做他早就一拳头招呼上去了,哪会忍到现在。

 

TBC

 


往事2

私自将太白金星将99召回天庭看桃的时间点拖后【不然哪来的养成,反正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嘛,也就是多个十多年的样子吧

 

在树枝头翻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猴王矫健的身姿不时的出现在后头猴群的视野中。正在奋力荡起更高的猴王眼角余光又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莫名其妙就出现的小猴在经历了那场闹剧后似乎是尝到了甜头,成天跟着猴群不放;猴子们去采摘果子,他便远远的跟在后面,像一个小尾巴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当时他看那小家伙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样子,等小家伙睡醒就叫人给他换了一套衣裳,能出现在花果山的妖多少都有点道行,若不穿衣服怎么像话。

自从他划掉生死簿上的名字后,猴群便更加自由自在;新生的小猴不算多也不少,但都很明事理懂规矩,用不着操心。此时要一个碰一下就炸毛的家伙加入简直难上加难,在猴群明确表态我们不想这个小鬼加入我们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亲自带猴子。于是就给了小猴几个又红又大的桃子,将他领出了水帘洞,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小猴的大眼睛望望面前的树林,又望了望他,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敢情你还赖上了不肯走了吗。他不耐烦指了指丛林,“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小猴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摆出不舍的样子,倒是很干脆的跳上树,荡走了。

看着小小的身影逐渐掩盖在一片绿海中,想着他刚来时的样子,竟然是有些放心不下。罢了罢了,手又不自觉的摸上平日里穿戴的衣裳,来回摩拭着。

然而没过多久便再次看到那远远跟着的小尾巴,一颗悬着的心终也是放下了。随这小家伙喜欢吧,便也由着他去。

小猴子被默许加入了猴群,然而也止步于加入。刚开始,不论猴群做什么他都默默跟在后面;只有在吃食的时候显得稍微积极一点以外,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追一只鸟玩都能打发一个下午。

爱玩是孩子的天性,小猴当然不例外。花果山中的小猴数量不多,但都年龄相仿,彼此相互顺毛捉虫,为一个桃子打打闹闹是经常的事。每当有几只小猴玩闹起来,剩下的便会渐渐加入,最后变成了群魔乱舞的景象。而那个成为罪魁祸首的桃子,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儿了。

当新来的小猴终于不再摆出一副生人勿近随便炸毛的样子时,他几乎就是一个完全透明的存在。

群里的大猴对这个脾性古怪的小猴并没有什么好感,只要没有侵犯到他们的利益,他们甚至连看都不会看这只小猴一眼。然而小猴也比刚来的时候要乖巧很多,最起码可以和猴群相安无事,就像一种共存关系。

而小猴们则把情绪更加外露一点。每当小猴子们又开始群体游戏打打闹闹时,他总是小心翼翼的,一步步的靠近他们;小猴子们也没什么表示。但只要他露出了“我也要玩”的神情或者是自己加入这个小圈子里的时候;不管是不是玩到兴头上,小猴子们总会停下来,呲牙咧嘴的摆出一致向外,严肃对敌的架势将他赶到安全距离之外。然后再各玩各的。

就这样,他独处的时间很多;几乎是整天整天的一个人,有利也有弊。喜欢群居是猴子的天性,纵使小猴不太愿意和猴群交往,但是长期的独处让他十分不安。但也便有了很多观察适应周围环境的缓冲时间。在被大猴们无视和被小猴们排挤的情况同时发生时,他更愿意找上一块平坦的石头,晒上半天的太阳。

被阳光晒暖的石头躺上去很舒服,他不时变换姿势好让全身都可以晒到太阳。顺便偷偷瞄两眼那一开始便和他一起上演了一场闹剧的美猴王。对方在被他又咬又抓之后还依然给了他衣裳,并且他能生活在这里多半是对方没再坚持将他赶走。虽然刚开始给他吃了不少苦头,但仍不失为一个海纳百川,善良睿智的领袖。

此时那猴王也在自己的石座上享受着阳光,一双有神大眼微闭,很是惬意。他一早就注意到时不时向他投过来的视线,摆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继续他的日光浴。不知过了多久,他打了个盹儿醒来,抬头一看就看到那个小家伙努力装出一副我只是刚好在看你的傻了吧唧的表情,有些想笑,也不禁想要逗逗这个新来的小东西。随手从面前器皿中拿了一个桃子,对小家伙示意,让他过来拿。

小家伙早就从石板上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他,但显然还在犹豫着。

不,他并不惧怕猴王;说实在的,他从出生以来还没见过什么是可以让他害怕的呢。他只是单纯的敬畏,也不知是敬畏力量还是那英姿飒爽的美猴王。再说,初次见面的经历实在算不上什么愉快,现在的场面已经够尴尬了。他踌躇着,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

桃子粉嫩个大,明显是猴群们特意挑来给他的;虽说这花果山上的桃子无不是精品,但相比起来还是有优劣之分。这和小猴平时和猴群们一起吃的桃子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了,他看出来,小家伙有些动摇。“过来啊,莫不是怕了?前几日也没见你这样啊,来来小猴,桃子给你吃。”

小家伙终于放下戒备连跑带跳,直直的朝着他……手中的桃子冲过来。坏心的将桃子象征性的向自己这边收回,结果对方跑得太快一个没刹住,实打实的撞进了他怀里。

卧槽多大仇你要不要这样,不就是个桃子吗?没有锁子甲的抵挡,他柔软的腹部被撞了个正着。忍着隐隐作痛的肚子,他扶起了怀里的小东西。对方显然是撞蒙了,眼泪汪汪,一个劲甩着头。我说你不是也会痛吗,慢一点又不会死,他没好气的看着这个赶投胎的小鬼,对方缓过劲来就抱着桃子啃。

周围玩耍着的小猴们看到了都争着要他抱抱,他正想着要如何对付这些小家伙的时候,还窝在怀里啃桃子的那位就又开始呲牙咧嘴,发出呼呼的声音,尾巴示威一般的在背后小幅度的晃动,一副谁靠近就跟谁急的样子。小猴们见他这般,也不自讨没趣,纷纷散到一边。

看来和大猴们的态度比起来,小猴之间的偏见更让新来的小家伙在意。还是没忍住想要抚摸对方,手伸过去快要碰到的时候,对方背上的毛又一点点炸起来。小家伙很敏感的一边大口啃桃一边继续呲牙威胁。愣了愣,还是缓缓将手抚上了对方的头。摸了几下之后见对方没有太大反应就顺便帮着对方梳理毛发。

金红的绒毛很是讨喜,摸上去手感意外的好,小家伙虽然享受他的抚摸,但脖颈上的毛还是炸炸的,对方还在警惕着他;但又舍不得这种感觉,只好一边炸毛一边顺毛,那股别扭劲儿让他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但又不敢笑出声。免得又把这个自尊心极高的小东西笑跑。

皮毛下原本瘦骨嶙峋的身体在花果山这短时间养的恢复了他这个年纪的小猴应该有的体型。营养跟上了,毛发便发亮,加上那双大眼睛显得整只猴特别精神,有灵气。

看着对方手里的桃被吃的差不多了,又递给了他一个。小家伙倒是不拒绝的大啃特啃,细长的尾巴在身后摆啊摆,心花怒放的样子。

继续替对方梳理毛发,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小猴啊,你可有名字?”对方倒是专心致志吃着,丝毫不在乎。数数猴群里的小猴子有十四个,小家伙按排行来算,应是那十五个;“我便叫你十五可好?”小家伙耸耸肩,甩手扔下桃核,挺着小肚皮,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昏昏欲睡。

那英气俊朗的猴王怀中躺着一只肚皮微鼓的小猴,一并在阳光下打盹。就这样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吧。

 

 

TBC

 

往事

 

#9915#9915#9915#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然而这一篇又不知道要被我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完,_(:з」∠)_。懒癌发作时内心永远是崩溃的【躺平

私设奇怪算是养成系的吧,ooc有,狗血八点档有,文风多变有,渣渣渣!

99的形象是我对他的印象,可能和很多人心中形象不符请自行避雷。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再次看到这一行字让躁动不安的情绪平静了不少,手不自觉的摸摸身上在不久之前换下那七品官服的黄金锁子甲。相较于丝绸官服轻飘飘的感觉,还是这一身战甲叫人来的痛快。石猴性本不羁,在天庭这些天让他拘束的紧。

大步跨进水帘洞,想起天庭倒是让他莫名烦躁,自己被太上老君半哄半骗的上天庭为神仙们养马不说,今日还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小小天兵嘲讽了一番。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天庭那帮神仙打得是什么主意。

罢了罢了,不想也就罢了。绕过周围因为他突然回来而欢呼雀跃的猴子们,红袍一掀便稳坐在石凳上,看着猴子们张罗着把各种鲜美蔬果一一呈在面前。猴子本就是善于享乐游玩的生灵,此时更是欢声笑语,载歌载舞。

猴子们收罗过来的桃子已经开始向小山的趋势发展了,只见那桃堆从内向外的拱动。那硕大的桃堆中竟藏着一只小猴,也不知是何时混进来的。看年纪不大,也只是刚刚好可以勉强独立生活的样子。明显是很久没有吃饱了,小肚皮瘪瘪的,浑身脏兮兮灰扑扑的掩盖了毛发本来的颜色,皮毛粘成一缕一缕的,十分狼狈。

看到众猴都在盯着它也没有做坏事被抓包了的愧疚感,只是飞快的伸爪子抓了几个桃子,大口大口的啃,果然是饿狠了。

猴群中有几个暴躁的已经悄然走向它,一抬手就给了这个没规矩的小猴一巴掌,将那小毛球抽了一个翻滚。

小猴子显然是被打蒙了,半天没有什么反应,但小小脏脏的毛爪子还是紧紧抓着桃子不放,一有猴子靠近就赶忙把桃子护在身下,呲牙咧嘴拼命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眼神凌厉但尾巴却在身后抖得不成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伸手制止了还要继续打下去的猴子,猴王甩了甩披风带着十足十的气场走进小猴,好笑的看着小家伙尾巴抖动的频率随着他们之间距离的缩短变得越来越快。到后来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再加上呲牙咧嘴咋咋呼呼的样子整一个就像是一个大毛栗子。

忍不住伸手摸摸小东西的头,然后,在意料之外的小猴顺从的让他摸着头上的毛发,甚至还偏了偏头让他将手继续向下抚摸他的脖颈。这种其乐融融的诡异气氛让周围围观的猴群们都更加安静,最后连他自己都要开始怀疑了,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这个走向不对啊喂。

前一秒还是偏着头任由他帮自己理顺毛发的小猴,在下一个瞬间就张开嘴朝着虎口狠狠咬去。他一时愣神躲闪不及,于是一干猴子都看着他们英明无比,自带气场能罩住整个花果山的猴王被咬了个正着。

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

猴子们在猴王反应过来,将要咬猴的目光投送过来之前,纷纷把目光挪开表示我们有独特的看风景方式。

几乎是恼羞成怒地一把抓起小猴,不顾对方的死命反抗,撩开小肚皮上的毛看了看,是个带把儿的。

通常猴群不会收留公猴是由于他们通常不服从管教,特别是这种半大不大的,忒熊。然而熊孩(猴)子神都烦的定律已经传遍天下无需阐述,小猴太过于桀骜不驯这不是好事,将他留在猴群里也是弊大于利的。

猴王烦躁的挠着后脑勺,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猴群,就差没贴一个失物招领:这是谁家的孩子还不快快把他拖回去。众猴纷纷表示我们不知道,老大你就好人做到底吧。

不管怎样,他低头看了看这只小猴,先把他弄干净再说。于是就保持着拎着后颈的姿势将还没有缓过劲来的小猴带到了猴群们常来的用作专门清洗身体的池子。

小猴子似乎是十分怕水,稍微清醒时见他带着他过去的时候又是一阵扑腾,这次也没有再装什么乖巧,直接爪子牙齿一起上。别看这猴子虽小,力气还蛮大,直将他手臂上的毛发挠下来几缕,留下几道白色的印子,在阳光下十分显眼。

本来想好声好气的哄一下这只连续炸毛的小猴让他老老实实的洗个澡就算了,那知这货一碰到水就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没办法只好加重力气摁住他,更别说还有一群好奇心超过猫的猴子们在背后继续围观,身为猴王的面子可不能再丢了啊。想想今天的遭遇简直就是折磨,先是天庭上被人嘲笑,然后又是这货!

诸事不宜啊,诸事不宜。

就在他跑神那么一下下的时候,一个没留神踩到池边青苔滑了一下,不想摔个四脚朝天他只好用爪子撑地,好死不死的就压到了小家伙的尾巴。小家伙先是愣了半拍,然后就撕心裂肺的嗷了一声,声音还明显的稚气未脱,奶声奶气的。但也只叫了一声便闭口不叫了,嗯,是个真汉子。

刚忙站稳看着小家伙炸着全身的毛,小爪子拿着自己尾巴又摸又吹的,有着凌厉神采的眼睛此时眼泪汪汪,明显是疼的不轻。知道自己有愧于猴的那位又好笑又心疼的想去摸摸对方的时候,毫不意外的对方又炸了。

靠,你是故意来玩你孙爷爷的是吧?!耐心被消耗殆尽,他毫不客气的抓起小东西的后颈将他扔进池中,看着对方四肢并用的扑腾出水花。

小猴显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呛了好几口水,可怜兮兮的一边咳嗽一边用不堪入目的泳姿朝着岸边游来。谁知一上岸又杀气腾腾张牙舞爪的朝这边扑过来……

又这样扔了好几次,看小家伙灌了一肚子水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也不再呲牙咧嘴一副凶相时才不继续折磨他,就将他摁住,拿着猴子们常用的一种沾了水在毛发上揉搓就会产生细腻泡沫还会咯吱咯吱响的树皮抹遍了小东西全身,惊讶的发现这小猴怎么这么瘦。抹尾巴的时候小猴“叽————”的叫了一声,死命将尾巴护住再不让他碰。敢情这是心理阴影都出来的节奏啊。毕竟还是孩子,很快就恢复了活力拿着树皮左摸摸右闻闻。倒是方便了给他洗澡的猴王。

在太阳下晒干皮毛被水灌的半饱的小猴又啃了半个桃子,不知道是折腾累了还是这太阳晒得太舒服,竟就拿着剩下的半个桃子睡了过去。

小家伙显然不是这一带的猴群里走散的,单单看他在清洗过后的一身金红色的皮毛就是猴群中罕有的,倒是和他有几分相似。

剩下的事,还是等这个小家伙醒来再说吧。阳光照射在小猴身上,发出金色的光泽,灼灼其华。

 
 

TBC

 

野猴子入群是应该要经历一些折磨的【大雾

 

 


过去(MOP)

第一篇同(hei)人(li)文(shi)我还是不要脸的贴出来吧


TFP背景,假如Optimus 释放了领导模块后没有失忆呢?(配合TFP第一季最后几集食用口感更佳)


咔嗒一声,身后的门在Optimus 背部装甲后没多远的地方合上了。在闭合严实的那一瞬间气流向两旁挤压,背部的温度传感器忠实的向身体的主人传达着冰冷的信号。


塞伯坦的生命也会打冷颤吗?Optimus 在感受到背部装甲的骤然紧绷后没来由的走神了。


地核的内部并不是那么的干燥与炙热,相反的,这里就像碳基们的一些山洞探秘的恐怖片一样,湿漉漉的。在这个顶部并不是很开阔的空间里,内外气温温差过大,导致水滴时不时的从顶部滴落在地上,或者砸在装甲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即使开了身前的车灯,在这昏暗的空间里可视度依然不高,Optimus 最大限度的调节自己的光学镜,努力的观察四周。也许是由于潮湿的缘故,身后的厚石墙上甚至长满了苔藓,当他不小心蹭到一点的时候,黏腻的触感直接让他对这种有机植物的印象降到了低谷。


过于潮湿的环境让偏好干爽的塞伯坦人产生了一些抵触的小情绪。身旁的水滴不断的落在地面,开出小小的,漂亮的水花。这真是种旖旎的景致——如果可以看见的话。但现在,它们带来的声响只能使神经上名为紧张的那根弦再紧上半圈,CPU极速运转带来的莫名心慌使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叫嚣着要离开。


稍微偏一下视野就可以看见不远处的银白机体,对方显然和他一样在调整机体来适应这阴暗的环境。猩红的光镜亮的让人心悸。


对方机体上是一道道的划痕,也许有些是刚才在外面和那些形状奇怪的机械生物打斗留下来的,但他知道大多数的痕迹还是不久前他们的那一场恶战中留下的。当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湿润的空气从机体的缝隙中进入,金属关节逐渐湿润,稍微活动一下胳膊就吱呀作响,他想要舒展胳膊的动作被一阵钝痛硬生生的阻止了。长年的战争锻炼出了他快于常人的思维能力,快速回顾了一下刚才的一切行为,却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顺便把他们并肩作战的身影浏览了一遍,他也看到了那个前斗角士努力摆脱宇宙大帝的影响后,将他往旁边一推,又顺便解决了他背后企图偷袭的机械体。行如流水,一气呵成,就好像他们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了一样。


Prime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道谢。到也不是他有多么不近人情。也许Orion可以对着Megatronus微笑着道谢,但Optimus不能。至少作为Prime ,永远不能。称号总是伴随着更多的责任,不是吗?虽说他们现下是盟友,但以前因为他的疏忽带来的麻烦使他不得不多几个心眼,小心行事。 


简单的扫描了自己的机体,罪魁祸首是不久前在那场大战中无心留下的。


他切实记得将多年来互相斗争打杀的老对头踩在脚下的感觉。脚下的机体在剧烈打斗后散发出象征着无穷生命力的热量。这么多年的打打杀杀,在他手中消失光芒的火种不算少。纵使他再不情愿去亲手熄灭同胞的火种;但在他指挥着第一次反击,第一次瞄准别人的火种,又或是接受领导模块的时候,他的未来就已经注定了。


远离作为Orion时憧憬的一切,他的曾经,他所热爱的,图书,知识,安逸的生活,甚至是朦胧美好的,才有一点苗头就被扼杀的爱情,都随着黄金时代的覆灭一同消散殆尽。他可以一直是Orion——有着领导模块的Orion Prime,但Orion却会在某种意义上死去。Orion在乎的一切小爱都将会泯灭在Prime的大爱中,他热爱的终究会变成他怀念的,他从一开始就悲哀却清晰的认识到,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本能的追寻那些温暖的记忆,回忆他的过去,怀念美好的时光,也舍不得那个永远有着独立思想的… …朋友——不论他是否愿意回想。


不,不能再想了,他怕他会因为自己突然的情感风暴毁掉了汽车人的所有努力,再想下去,他就真的舍不得了。但Prime 的职责告诉他,那么多时光,那么多兄弟朋友的生命都消失在眼前的机体上,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这样的机会在他们对战的数百年时光中,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但他总是在下意识的去抵抗这个想法,不只是对对方还抱有着希望,而是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一刀,两断;一劳,永逸。自此再无瓜葛。那么他所信仰的,所为之奋斗的正义,都将会消散无影。到那时他们又和霸天虎们有什么区别?


但这次他并不想再给对方留一丝余地了,如果坚持正义的代价是了结对方的生命,那么他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于是他用力将剑刃挥下,然后迎接他的是宇宙大帝的苏醒。火山的喷发让他措手不及,散落在四周的黑暗能量使他系统内置的警报响个不停,将视野变成一片透明的闪烁的红色。对方趁他呆滞的时候顺利的将局势扭转。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折断他的剑刃,又是呼啸着强劲风声的一拳砸在他的腹部。他的腹部由柔韧的金属装甲覆盖,装甲下的重要管线和机体的主燃料箱都在那运作。相对较薄的腹甲可以帮助机体内部散热,但是在抗打击这方面,显然并不是那么的好。腹部在遭受了猛烈撞击后,腹甲向内弯曲变形,他的燃料箱一定是被打出了裂痕,里面储存的能量液给燃料箱施加了压力,使他的整个腹部都处于一种沉甸甸的带着下坠感的疼痛中。


等Optimus终于缓过神来时,他也处于及其不利的局面了。“不应该是这样,一切本应全部结束了的。”战局的迅速反转让他颇有挫败感。


他到底还是输在了大意上。一直堆积在心里的强烈愧疚与自责一起涌上,让他不顾一切的想要打赢这一仗。战争太过于漫长,他的忍耐却快到极限了,常年累月以命相搏的对战,他早已身心俱疲,而前方的希望却仍旧渺茫遥远。


向前猛冲几步,作为民品,他的力量本来就敌不过对方。原是想借力将对方打到,但当他到了对方跟前,看到那双猩红光镜中的诡诈神色时。即便他本能的收回脚步,但还是敌不过他本身巨大的惯性。


那来自于自己的锋利刀刃就这样刺进他的肩膀,电火花四射。机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哆嗦着出拳,却被对方轻轻躲过。他给了对手一个完美的反击时机。


又一次被打出了十几米远。他痛苦的翻滚在地面上的沙石上,在沉重的机体砸到地面上泛起一片尘土后,他感到了燃料箱内能量液的剧烈晃荡。所幸的是燃料箱没有进一步的损坏趋势,不然他可能就要忍受整个腹腔都溢满能量液后的拆卸清洗。好吧,在内战刚开始时他就因为过量劳作和饮食不规律,有过一次燃料箱内壁过薄而穿孔的经历,他在接受治疗后在充电床上足足躺了三个蓝星日。


战后,他没有将自己的伤放在心上。时间紧迫,也未来得及维修,忽略医官担忧的眼神,草草的将剑刃露在机体外部的一部分抓住,咬着牙往外扯。由于施力的方向不对,胳膊使不上力。拔出的过程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为了在使用的时候增加实用性,那断刃边缘全部都是细不可见的锯齿。在拔出时拉扯着两旁结实的金属肌肉,造成的创口甚至比原来更大。他手臂上的肌腱疼的不停颤抖。


所幸的是伤口拖了太久没有处理,即使将断刃拔出,也只是象征性的流了几滴能量液。不然他还要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直接把它焊个结实,以防自己因为能量液流失过多而当机。他的自我修复机制已经启动,腹部似乎不再疼痛。一切都将会过去,那些痛苦,终究会消失殆尽,他懂得,他经历过。


于是乎他忽略了那个断刃的其余部分,一些残留下来的碎片原本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刚才在地核内部与机械生物的打斗显然让他的胳膊再一次的吃不消——那些碎片好死不死的卡在了他的肩关节的齿轮缝隙中。


他再一次的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银白机体,然后视线就撞进了一片猩红中。他们已经到了地球最内部,虽说他们身经百战,但面对赛博坦那远古的邪神,其实还是会害怕的吧?——开玩笑,一个幼生体时每晚充电前听的恐怖故事成真了!童年噩梦中的BOSS具象化,这简直是赛博坦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


宇宙大帝的火种近在眼前,他所需要做的,就是释放领导模块抑制他的活动,并将这个期限尽可能的延长。老实说,他也不知道领导模块释放后会发生什么。所以他在单独面对自己医官,听着对于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的种种猜测时略微有些不知所措。


普神啊,他该如何表达才能让他的队友们放心,而他们显然很难接受领袖将会回归火种源的说法。这位赛博坦年轻善良的Prime开始犹豫,不停的在处理器中搜刮着合适的词汇。所幸的是他的医官,他一直以来都信任的朋友帮他解了围。“不论我再怎么不想让你去这样冒险,但是Optimus… …”他顿了顿,“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我会帮你告诉他们,你不用担心。”


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他真应该庆幸有这样的朋友。时间紧迫,他们要出发了。他也开始整理武器装备,检查能量储备,接下来将会是一场可以预料的恶战。


医官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事吗?”他问。“Optimus,你我都知道这次情形的严重,你回来后需要…你知道的,万一你需要一些治疗,我一直都在。”一直以来都尽心尽力的医官看着他,光镜中写满了担心与认真。


无言以对,只能点点头然后走向传送桥。他一点点的被光线笼罩住,后面传来轻轻的一句“good luck,my old friend。”脚步停滞了一下,没有回头,他继续向前走,直到光线将他完全包裹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光线太刺眼,清洗液一直蓄在光镜旁。短暂的下线光镜,再上线时,面前已经是地心了。


Prime向前走了几步,打算进一步靠近宇宙大帝的火种,以便能完全发挥领导模块的作用。然后理所应当的受到了宇宙大帝的全力阻拦。由宇宙大帝火种向外不断发出能量脉冲,它们一波一波的传递到机体表面,刺激体内的痛觉传感器。虽说还不及那种火种仓破损的痛苦,但仍旧可以阻挡住他前进的脚步。


他强忍着机体被强制开启痛觉传感器的不适感,努力克服能量脉冲带来的阻碍,蹒跚着前进。随着距离的拉近,宇宙大帝显得更加暴躁,从能量脉冲的强弱就能看出来。刚开始的钝痛还可以忍受,现在已经变成尖锐的刺痛,机体的有些地方甚至感受不到痛楚。他的机体已经开始麻木,这不是个好兆头。


是时候了。他站定,开启胸甲,目视着领导模块发出旖旎的蓝光,宇宙大帝的火种深处发出令人惊恐的咆哮。他能感受到领导模块能量的流逝,不绝如缕。光镜前开始模糊,即使他一遍遍刷新也无济于事。在系统下线前,他恍惚间听到四周的声音消退了,一切都寂静无声,一切都结束了。


伴随着各个系统的运转声,Optimus上线。快速扫描,他的机体并没有太大的损伤,只是能源储备极低,领导模块的释放似乎消耗了他所有的体力。他挣扎着,用双臂支撑起身体。


“盟友…嗯?”不带太多感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让他警觉。抬头的同时刷新还不是那么清晰的光镜,等他看清对方手里拿着的利刃和嘴边轻蔑的笑时,虚弱的机体强撑着站了起来,摆好战斗姿势。


他当然不会指望对方会看在刚才一同解决了远古邪神的份上放了他一马。此时,不论怎么看来都是一举将他解决的最好时机。


举刀勉强抵挡住几次进攻,机体虚疲无力,能量衰竭,剧烈的打斗显然让他吃不消,而肩膀齿轮关节缝隙中的碎片也在他每次挥动手臂时剧烈摩擦,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对方在一次次挥刀时不断加力,每一次抵挡都让他的肩膀关节冒出火花。被磨损的供能管线开始漏能量液,蹭到齿轮上,让他不堪重负的肩胛更加疼痛。


他的抵抗越来越弱,捂着受伤的肩胛,连连后退。对方看准时机,一脚踹在他的腹部。他趔趄着,重心不稳,几乎就要摔倒。而对方似乎是不想继续出手,一步步缓慢地走近,对着他伸出手。咋一看像朋友之间的互相切磋后的休整,带着友好和默契。


Prime稳下步伐,大口喘息着,隔着面罩听起来就像一个大型鼓风机——还是老旧的那种,好像要把刚才机体产生的热量排出。能量液已经顺着手臂流下,从手指往下滴落,和地面的水融合在一起。他警惕的看着步步逼近的对方,出于本能的后退再后退。他依然在调整机体的温度并切断了右臂的供能,满意的看着能量液流失的速度明显下降。不觉背后已经抵在了布满青苔的石壁上。


对方显然对他一直后退的行为感到不满,伸出的手像是安抚性地按住他的肩膀,施力将他抵在墙上。当他的背部挤压在潮湿的墙壁上时,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奋力挣扎,踢打在对方机体上时发出的声音让他确定自己用上了所有的力气,然而他却没能让对方移动哪怕分毫。


砰砰——机体的直接碰撞发出了巨大声响,他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对方的两记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腹部。本就还未自我修复完全的燃料箱又一次开裂,旧伤复发的痛苦让他整个机体痉挛的倦缩起来。


机体表层冒出了细密的冷凝液,但他的头脑仍然清醒着,咬着牙直起机体,背部用石壁作支撑,许久没有信号的内置通讯在宇宙大帝消亡后重新恢复。他拿定主意,等一下给予对方最后一击,能脱身是最好,即使不能,只要撑过一小段时间,他便可以顺利的通过传送桥回到基地。这样想着,一边计划着付诸行动。在对方不能察觉的前提下活动左臂,悄悄蓄力,就差招呼在对方脸上了。


然而他低估了对方对自己的了解,挥出的拳头被对方挡下。“噢Prime,你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吗?”随后他的颈部被对方掐住,双脚离地,只有脚前端还可以勉强蹭在地面。颈部管线被大力挤压,头部产生的热量无法顺利排出。他只觉得头部发热,面甲滚烫,光镜渗出清洗液。双手无力的覆上颈部不断加力的手臂,眼前一片模糊,他努力将手指掐进那条手臂中,感受到脚触碰在地,颈部稍微放松和那条手臂的金属肌腱绷紧。温热的能量液沾在他的手指上,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在脚站稳在地上后,他听见自己腹部散热器发疯似的运转带来的巨大噪声。头部渐渐沁爽,光镜不再分泌清洗液,眼前渐渐清晰起来。一双光镜就在他面前,猩红的像是燃烧着地狱之火,其中翻滚着的情感告诉他光镜的主人已经怒气冲天。


随即他再一次的被掐住脖子抬起,无论他如何努力对方也只是一昧加大手上的力度。然后他被狠狠地砸在墙上,背后的烟囱和精密的装甲痛苦的扭曲变形。一下又一下,背部装甲彻底损坏,凹陷,系统的警报一直响个不停。他的燃料箱不堪重负,能量液外泄,腹腔一阵火烧火燎。


他像一个麻袋一样被对方扔出去,落地后整个机体颤抖着,能量液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渐变的颜色甚是好看。挣扎着想爬起,却又被对方一脚踩住。“唔…咳咳咳。”他的背部已经能量液四溢,对方还大力踩上来,腹腔也被大力挤压,自下而上的能量液喷洒在口罩内,还有一些呛入换气通道让他咳嗽不止,每一次吸气呼气都似乎带走了他火种的热度。机体瘫软下来,他不再挣扎了。如果今天他注定要回归火种源,他只希望对方的动作干净利落点。


Prime并不畏惧死亡,从医官那儿知道自己可能会有的结局后,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Optimus为了保护地球而牺牲,死得其所,带着光芒与荣耀。他坚信即使他离去了,他的汽车人战士们也会秉承着自由平等之志无畏的战斗下去,光复赛博坦。


但在内心深处,作为Orion的他——他自己这个单独的个体,一个普通的赛博坦人——却感到无比委屈。因为长期的战乱而一再压抑自己的私人情感,他有多久没有为他自己想过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太久,太久了。他所想的一直是如何结束战火,复新赛博坦。在频死的时候,他允许自己自私的为自己着想,想想Orion从前的愿望。


安逸的生活,美好的家庭,适合的伴侣。也许,也许他们还会孕育一个可爱的幼生体。在他的机体衰竭,弥留之际,他的身边是为他送行的满堂儿孙,他也可以安详的回归火种源了。


然而他走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作为Prime,万人之上,灼灼其华。他也憧憬过战争结束后的生活,他会回归到一个平凡的图书管理员,继续他的生活。也许有人要求他继续执政,但是他分明看到有越来越多的适合做领袖的TF展现出自己的才能。最终他还是能实现Orion的愿望。在那温和从容,岁月静好的时光中,他得以和他的伴侣一起孤独,终老。


但是他的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不论是Orion还是Prime,他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再无转圜的余地。


一直在等待的最后一击迟迟没有来临,他趴在原地,静静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活力一点一滴的随着能量液流失,听着自己腹部散热器缓慢地运作声。地上的水将他机体的热量吞噬,直到他的火种的热度也消退下来。一切都是冰冷的,毫无生气。光镜已经成像不清,他陷入了一片黑暗。


刺眼的灯光促使他清醒过来,模糊的看见医官在他周围检测机体数据,其余的汽车人和他们的人类朋友都站在不远处焦急的等待。音频接收器只收到一片杂音。察觉到他上线了,医官关切的凑过来,对着他说了些什么,也许是在询问他的状况。茫然的看着医官的嘴巴不断开合,直到视线无法聚焦,随着灯光涣散,再次下线。


他知道,一切已经过去。


他的过去,终于过去。